文学与人性 |
| 时间:2009-02-01 18:55:16 来源: 作者: |
文学与人性 ——老恨 中学时读鲁迅的《文学与出汗》,为鲁迅尖锐辛辣、直刺敌人心脏的笔调所折服。在幼稚得近乎空白的心灵里,填满了对梁实秋的不屑。 《文学与出汗》是鲁迅为反驳梁实秋的《问学批评辩》而作的,在文章里,鲁迅从两个切入点对梁实秋的《文学批评辩》展开反驳。转自鲁迅,梁实秋的观点应该是“文学应描写永久不变的人性,否则便不长久”。鲁迅既从反面引出矛盾:”它们既已消灭,现在的教授何从看见,却居然断定它们所描写的都不是永久不变的人性?” 死无对证,那些文章既然已经消灭,即使梁实秋所说确然,他得出结论的过程也不可信;更何况一些文章的失传与文章的内容根本无关(比如,发生火灾,把书给毁了)。已驳而倒之。鲁迅还认为人性不可能不变,因而“要写永久不变的人性,实在难哪”。接着用出汗比方,认为出汗算得是永久不变的人性。那么“要做长留于世的文字,描写香汗好呢,还是描写臭汗好?”究竟描写哪一种汗的文字较长寿,这个问题当然棘手,因为鲁迅也说“现在似乎还在不可知之数” 阅历与年岁共增长。当年少不更事的我逐渐在思想上有了些属于自己的东西。后来。我有对中国文坛上的梁鲁之争略有所闻。于是找了些有关的书以释心头的疑云, 我找到了鲁迅《文学与出汗》的靶子——《文学批评辩》。我本来以为,这么一篇文章定然空洞无物错漏百出,不堪一击,但阅读下来,却禁不住为梁实秋的博学从容和独到的见解倾倒。 我找到了鲁迅的突破点:”但人性的质素是普遍的,文学的品位是固定的。所以伟大的文学作品能禁得起时代的和地域的试验。依里亚德在今天常有人读,莎士比亚的戏剧,到现在还有人演。因为普遍的人性是一切伟大作品之基础,所以文学作品的伟大,无论其属于什么时代或什么国土,完全可以在同一个固定的标准之下衡量起来。”鲁迅转述梁实秋的观点还是接近的。但鲁迅显然对”依里亚德在今天常有人读,莎士比亚的戏剧,到现在还有人演“的理解稍微产生了误差,梁实秋只谈到正面,若推及反面,应该是”很多文章在今天已少人甚至无人问津,很多戏剧,现在已不再有人上演”这很大程度上是从读者或观众的角度来阐述文学“是否长久”的原因,与文学批评的主题很紧扣。但鲁迅显然产生了误解,认为文章无人问津,戏剧不再上演等同于不流传,甚至等同于"消灭"(鲁迅用"消灭"这个词用得太绝了,就算是一些作品陪葬于墓地里,你也不能说它就消灭了),并由此对梁实秋的观点展开攻击,提出如何得知消灭了的东西,而实际上图书馆的角落里或一些私人藏书阁里的确有一些少人或无人问津的作品,它们并未消灭;就算是一些作品真的"消灭"了,也不一定对其全不知情,我们可以间接地获知"消灭"了的作品的内容,比如口头的流传或前人的一些读书笔记.鲁迅次处诚属无的放失。 鲁迅对梁实秋〈文学批评辩〉的第二个突破点是对其人性观念的反驳。梁实秋认为人性不变,而鲁迅认为人性不能不变。凭心而论,这只是哲学信仰的不同而已,一般说来,不同时期,不同流派 对人性的定义和诠释往往是不相协调的。但鲁迅企图从“人性”的不同理解的角度去批驳梁实秋,实属不智。因为梁实秋信仰不变的人性观,也许只是将其作为一个前提,以便形成一个理论系统;即便这种人性观在马克思主义者看来有绝对化、抽象化的嫌疑。鲁迅信仰别的人性观,或许是受生活所赐。都无可厚非。但“出汗”作为一种单纯的生理现象,充其量只是人的自然属性,而几乎所有的哲学流派都认为人性的意义在于人的社会属性而不是自然属性,包括马克思主义哲学。鲁迅认为“于古有之,于今也有,将来一定暂时也还有的“出汗”就算得是永久不变的人性(当指有意义的人性部分),乃想当然耳,显出他对人性概念的模糊,这样的反驳何服于众? 鲁迅作为杂文大家,其光辉作品不计其数,但《文学与出汗》应属败笔。而且,鲁迅将文学与出汗并举,态度显得不端庄。而人教社编委们却年年将其选进教科书,这除了对梁实秋的不公外,对青年学生是否也是一种误导呢? 说明:大约是02年(只记得当时我们学校刚搬到新的图书馆),在学校图书馆三楼里,我不小心看到了梁实秋先生的《文学批评辨》,觉得这篇文章写得实在是太好了,想起了鲁迅先生的《文学与人性》,当时就在图书馆里写了这篇大逆不道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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